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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届“芙蓉杯”寰宇文学大赛入围散文作品—
发布时间:2019-11-22  作者:admin   来源:未知

  去高邮不去古文游台,就不算来过高邮,这句话足以显现古文游台在高邮的文化的至高位置了。

  古文游台的中心人物是高邮人秦少游,他生于北宋时期,以其杰出的词文成就让文坛面貌焕然一新,将婉约词的发展推上了成熟,也推向了高潮,更将自己推向了桑梓文化的领袖地位,千百年来,无人撼动,更无人超越。就以他曾写的一道家乡之词《送孙诚之尉北海》来说吧,其中的“吾乡如覆盂,地据是楚脊。环以万顷湖,粘天四无壁”四句,就让高邮有了别致的称谓——盂城。

  进入古文游台,首先就会看到一个四柱架成三门的牌坊,大气稳重,古韵遗风,横柱中间写着“古文游台”四个大字。牌坊之后,穿过小桥,便是一个斗拱单檐的独层建筑,门檐之让端写着“淮堧名胜”四字,一派古色,沿门而过,就是一个偌大的院落,树木繁盛,枝叶婆娑,花意迷离。院落中间是一尊雕像,温文尔雅,长衫曵地,帽带垂肩,左手握卷,目光炯炯,远视前方,站在砖石垒起的高台之上,像是在酝酿文词,一副信心勃勃的神情,后面路两边的苍柏簇拥,翠色欲流,他就是秦少游。仰望雕像,可以看出,雕像里的他并不意气风发,而是神色凝重,我们不知雕像出自哪位雕师之手,但我们知道这位雕师一定读懂秦观,对秦观的文化历程,生命之路异常了解。秦少游虽然文才盖世,但初考两次,却均名落深山,后来中为进士,却官道坎坷,尤其是人生即将拉上帷幕的前几年,更是一滑再滑,滑到生命的底部,官职越贬越低,路途越贬越远,在当时的官场形势下,前途看不到一丝光亮,归乡见不到一点希望,可秦少游又死死追随老师,作为装有人生抱负的他又如何开颜呢,心理该是如何凄苦呢?人生是充满戏剧性的,秦观也不例外,遇事必须从容面对,切不可大喜大悲。遭到长期贬谪而又时时绝望的他,等到宋徽宗上台时,没想到形势急转直下,又重用以前外放的官员,秦少游当然位列回流的迁臣之中。秦观也许是禁不住突如期来的幸运,在广西藤州如同杜甫说的“初闻涕泪满衣裳,漫卷诗书喜欲狂”那样,竟然喜游光华亭后笑而命结,将人生定格在五十余岁,才华就像一朵没有完全开放的花儿,早早地归于尘土,让文学界多了无尽的遗憾。

  向后再走,就需登临台阶,拾级而上了。几十级台阶过后,就可看到一个双层重檐建筑,那就是“文游台”,房屋正面悬立着“遗风千载”、“山抹微云”等牌匾,进入其里,木柱、木梁、木斗、木拱,一派古韵,迎面的屋梁横牌上写着“文游古迹”四字,字的下方是一幅烫金之画,画的两边各有一幅白底黑字的楹联,东西两墙上嵌有苏东坡、秦少游的墨迹《秦邮续帖》。这个建在高邮海拔最高的东山上的房屋,确实占据了鸟瞰高邮的绝佳处所,东看万顷良田,西望无垠湖水,南揽秀美城景,北视点点民居,虽然谈不上“欲穷千里目”,但也至少算上得十里目吧!真没想到苏东坡来看学生秦少游,竟然与另外两个乡贤,总共四人选择这样的佳境赏景作诗,不愧既为游山玩水大师,又为造境弄诗大家。作为秦少游,一生仰慕苏东坡才干,曾发出“我独不愿万户侯,惟愿一识苏徐州”的求师誓言。才子怜才子,苏东坡在以《黄楼赋》为题验证秦少游才干以后,竟然产生强烈的相见恨晚感觉,痛快淋漓地收了这位才子,并以满腔热情地亲来秦少游家乡,给学生长足脸面。只是苏东坡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的长脸之行竟然让秦少游名噪家乡,更名噪华夏,惹得后世诗家词人纷纷登临文游台,深度体验苏东坡高邮的文旅之行。当我们进入文游台,完全可以想象四贤登上高台,四面抚风,揽胜欣景的豪放与洒脱。站在厅堂里,脚踏砖石,目光扫及古今字画,我想古今一定同心同语,慨叹这一次顶级的文化盛会给高邮带来的无限荣光,同时代的诗人曾几慕名而至后,欣然写下“忆昔坡仙此地游,一时人物尽风流。香莼此蟹供怀酌,彩笔银钩人唱酬”诗语来表达心声。可以想象,苏东坡站在台上,一定会给学生打气,让他笑对官道,乐于人生,用词文丰富生命,不负“屈宋之才”之称,从而更加坚定秦少游的文学追求,让高邮在炎黄的文学天空更加璀璨夺目,更让高邮的文学之风由此繁盛,后人辈出。可以这样说,后来高邮的散文家汪曾褀也很可能受此文风影响,才将文学之路走得烂漫华彩。

  下得文游台,还可到西侧的四贤祠、泰山北斗门厅、秦少游读书台等处看看,古树参天,花木葱茏,房饰精致,那里同样是文学之味缭绕弥漫,让人肃然起敬,思绪万千。秦少游师从苏东坡以后,但他并没有承袭苏派豪放风格,而是走上一条婉约之路,并且走得风光。这可能并不是秦少游的初衷,因为秦少游对于苏东坡的才华仰慕是发自内心的,他不会不愿吸收苏东坡的文学风格,但事与愿违,他却沉于婉约,醉于词丽而不知疲倦。其实,他不但没有吸收苏东坡的文学样式,连苏东坡的人生豁达性也未学习到家。苏东坡多年被外放,官道充满艰辛,但他却将人生际遇当成了文学的温床,无论到哪,既忠于官职,造福当地,又写意人生,积极快乐,反而至地越多,生活与文学双双获得丰收。相比而言,秦少游反而不能释怀,计较朝廷不公,官道失意,理想不展,让他不能享受生活,更不能创造生活,只能以诗词表达内心的挣扎与苦闷,借词表情,用词达意。很多词看起来是写男女之事,离别恨愁,实际上是曲折映射他人生的痛苦求索。比如《踏莎行·郴州旅舍》中的“郴江幸自绕郴山,为谁流下潇湘去”,比如《浣溪沙·漠漠轻寒上小楼》中的“自在飞花轻似梦,无边丝雨细如愁”,比如《减字木兰花·天涯旧恨》中的“困倚危楼,过尽飞鸿字字愁”。当然,到了《鹊桥仙·纤云弄巧》一词,更以“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”,将内心焦虑与期待写得淋漓尽致。本是对社会的隐晦呐喊之言,没想到反倒登上了婉约词冠的宝座,这从《诗评》说“秦少游如时女游春,终伤婉约”中可以看出,也可从元好问评价他“拈出退之山石句,始知渠是女郎诗”的诗中可以看出,就连政敌王安石都情不自禁地发出“清新如鲍、谢”的欣赏之语。

  文游台,让人激情澎湃的地方,让人抱负满满的地方,使高邮极具文味而流连往返。我们离开时,正是正午,太阳朗照,光芒万丈,这不酷似文游台的文化寓示吗?